第一次在距離震中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感受一場7.0級地震帶來的沖擊,也第一次在危機時刻密集使用社交媒體,我對微博、微信在危機中的作用產生了一些新的認識。

我原定4月20日上午9:00的飛機從成都飛往北京。周六上午交通便利,7:40就到了成都雙流機場,過完安檢,7:55我就來到了候機大廳,開始打開手機看微信群。最近微信群很火,二十多個高中同學跨四大洲晝夜輪番聊天成了必修課。

我正在看昨天美國翻譯社同學的聊天記錄時,突然間感覺外面好像風聲大作,整個候機樓開始震動,仿佛是坐在簡易工房裡感受到火車從家門口經過那樣。是飛機飛得太近了?大家開始向外張望,然後馬上意識到可能是一場地震。接著覺得腳底下晃動地越來越厲害,整個候機廳在顫抖。我看著頭頂上高高的一排排鋼架,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旅客們全都站起來拿著自己的行李找安全的地方各自奔跑。但是,在一個全封閉的候機廳,雖然離地面才五、六米,附近卻找不到逃往地面的出口。而樓里哪裡是最安全呢?這時候才後悔自己沒有學習避震常識。

幸好這場震動持續了半分鐘就過去了,大家都清楚現場沒有任何人能夠馬上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國航的工作人員也和我們一樣驚恐和茫然。稍微安定之後,馬上想到的是讓外界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8:06,我在三個微信群里發了「成都可能發生地震,機場候機樓嚴重晃動,大片恐慌」。8:07,我在新浪微博發了「成都可能發生地震,機場候機大廳嚴重晃動,旅客恐慌不知所措」。我們在機場里的人不確定發生了什麼,希望能得到外界的信息。大廳里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多數旅客開始打電話、看手機或iPad,尋找信息。雖然朋友們也沒有找到答案,但一位老同學的一句「還好機場不是豆腐渣工程」倒是給了我不少安慰。8:25分,我的海歸群轉來了一條新浪8:20的快訊《四川雅安蘆山縣發生7.0級地震》,兩分鐘後還發來了地震位置圖,離成都只有大約150公里。我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附近正在網上搜索的旅客。

這時的微博還是靜悄悄的,但微信群里一些在成都市區的朋友給大家描述了當時的情景:大街上占滿了穿睡衣的人,房屋晃動嚴重但沒看見倒塌,晃動的強度和汶川地震差不多,但是持續時間比汶川短,等等。由此看來,此次地震傷亡估計比汶川那次小很多。心裡自然鎮定許多。

雖然大震過去了,但餘震還是不斷,好幾次能夠明顯感到座椅在晃動。然而候機大廳卻很安靜,有旅客三三兩兩的去國航登機口簡單地問詢,但沒有情緒騷動或一大群人圍住工作人員等等情形,不少旅客在得知機場關閉以後索性躺下來休息了。更多的人還在看他們的手機或打電話。

就在大家準備長時間等待甚至可能在成都過夜的時候,10:05機場方面通知大家準備登機,我們的飛機11:00離開跑道飛往北京,結束了在成都機場驚恐的三小時。

我坐在飛機上開始思考新時代媒體的變化,自媒體和傳統媒體、甚至微博和微信的差異。在危機到來的時刻,顯然人們更多的依賴自媒體來獲取信息、尋求幫助或者獲得精神安慰。我抬頭看到機場播放CCTV地震新聞的時候已將近9:30,也就是地震後一個半小時。這對於我們這些旅客來講已經是舊聞了,更多的是印證了之前的各種猜測。平面媒體此刻也主要通過官方微博來搶占時機,其速度仍然無法和自媒體相比,但是傳統媒體在內容上的權威性確是不容置疑的,自媒體的很多信息可信度不高。

在危機面前,新浪微博和騰訊微信的作用也有很大的區別。微信是基於朋友、熟人的所謂「強關系」社交媒體,大難降臨時,發布微信並不是為求擴散,而是希望得到咨詢、幫助和安慰。這種通信工具的實時性和雙向性在危機時刻的初期對你產生的心理安慰是巨大的。我在機場三小時的大部分時間是在微信上度過的,降落北京以後也首先通過微信向朋友們報平安。(和家人通信還是以短信為主,可以得到即刻的關註,也不至於淹沒在N條其他微信之中)。但是微信信息的可信度或權威性並不高,因為它不是一個大家獲取知識的主要渠道。一些重要信息,除非註明消息來源,我經常會到微博上去查一下。

而微博是一種所謂「弱關系」的社交媒體,你和大多數粉絲並不認識,此時的媒體屬性尤其顯見。除非你有六位數以上的粉絲或者把信息@到某某加V的大號上去,否則很難在幾分鐘內得到有用的回復。但是官方微博和微博名人帶來了大量的信息以及信息的權威性。在登機前的最後一小時,我的多半時間是在微博上度過的,因為這時候我更關心地震的全面信息而不再是自身的安全。降落北京以後也基本上從微博上瞭解災情,這時候微信已經很安靜了。簡單的說,微信是你溝通的渠道,而微博是你獲得信息和知識的渠道。

根據我的觀察,社交媒體在這次危機中所展現出來的安定作用是無可置疑的。如果大家不看手機,很難想像整個候機廳會在多次餘震中這麼安靜。新媒體讓信息變得更加及時、透明、多渠道和全方位。

衛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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